抚了抚供桌的边角。
"头十年,老夫一年来四回,清明、忌日、他生辰,还有年关。后来北疆的差事紧了,来不了,就托这附近村里的一个老农,替老夫上香。香没断过。"他的声音很平,"陈麦,人这一辈子,能给另一个人的,有时候就是这么一炉没断过的香。别的,老夫给不起。"
他从香案上取了三炷香,点燃,递给陈麦一炷,自己留了两炷。
"秦公。"袁守拙对着木主,躬下身去,"二十六年了。老夫当年没能护住你,今日带一个人来见你。"
"他叫陈麦。滩地屯田,雁回堡守城,金殿对赌,如今领了镇北屯田总办的衔,要替你走你没走完的路。你留下的暗渠图,救过雁回堡五千四百口的命;你留下的马掌,如今挂在镇军的马蹄上;你的怀仁碑,立在雁回堡的十字街上,碑阴一百八十四个名字,个个有名有姓。"
"老夫护不住你,是他的命。他若也走不到头,那就是屯田这条路的命。"
老人把香插进香炉,直起身,整了整衣冠,对着木主,端端正正地,一揖到地。
陈麦站在他侧后,也跟着弯下腰去。
师徒两代屯田人,在秦怀仁的无字木主前,深深一揖。三炷香的青烟笔直地升上去,升到梁上,散开。
出祠的时候,陈麦回头看了一眼。无字木主立在阴影里,香炉里的三炷香,火苗小小的,稳稳的。
他在心里说:秦公,学生走您没走完的路。这一回,账册进得了京,人也得回得了家。
出了小祠,袁守拙没有再上车。
"老夫要回镇城了,军情如火。"他翻身上马,"你随户部的车队走,牛慢,你快,先回雁回堡。记住,路上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手稿在人在。"
"老师放心。"
两队人马,在岔路口分了手。
陈麦带着顺子和四名镇军护卫,轻骑先行。祁大魁奉袁守拙的将令,率二十骑在三十里外接应。
头两日,一路平安。第三日,过了怀来,地势渐高,官道两旁的山近了。
出事是在傍晚,一处叫黑松峪的山口。
山口狭窄,两边山坡上是密密的黑松林。陈麦一行刚进峪口,前头的护卫勒住了马。
"总办,林子里有鸟飞起来,又落下去了。"
陈麦眯起眼看去。暮色里的黑松林,静得不对。这季节,这时候,林子里该有归巢的动静。
"退。"他拨转马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