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陈麦忽然说,"学生有一事不明。二十六年前,秦怀仁获罪,老师当年在他帐下,为何……没能护住他?"
袁守拙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很久没有说话。车外的风声一阵一阵,吹得车帘轻轻动。
"那年,老夫十七岁,在他帐下当书记。"袁守拙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他的案子发下来的时候,老夫做了三件事。头一件,替他把账册抄了一份,藏了起来。第二件,写了封信,托人递进京城,给他的同年。第三件——"
他停了停。
"第三件,老夫跑了。"
"跑了?"
"案发前一个月,老夫的父亲病重,召老夫归乡。"袁守拙看着炭火,"老夫走了。走之前,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守拙,回去吧,天塌下来有我扛着。老夫就真回去了。等老夫守完孝再出来,他已经在流放的路上了。再过了半年,人就没了。"
"老夫这一辈子,问过自己一万遍:那一个月,老夫要是不走呢?多一个人抄账,多一个人送信,多一个人在堂上喊一声冤,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一万遍,没有答案。"
他抬起头,看着陈麦,眼睛里有一种陈麦从未见过的东西。
"所以你说老夫护住了谁?老夫谁也没护住。老夫护住的,只有一份抄下来的账册,和心里那点不甘心。二十六年,那点不甘心熬成了执念,直到雁回堡外看见你带着军户开沟洗盐,老夫才觉得,这辈子,或许还有用。"
"陈麦,老夫问你一句话,你要说实话。"
"老师请问。"
"北疆这一仗,三年之约,"袁守拙一字一字地说,"你有几成把握?"
陈麦沉默了很久。
"种地的事,八成。"他说,"朝廷的事,三成。"
"好。"袁守拙点头,"比老夫当年强。老夫当年,种地十成,朝廷,零。"
他掀开帘子,朝外头吩咐了一声。马车拐上官道旁的一条小路,行了七八里,在一片洼地前停下。
洼地中央,一座小祠。
祠不大,三间瓦房,没有匾额,门口两棵老柏。祠里供着一块无字木主,木主前的香炉里,香灰积了厚厚一层,看得出常有人来。
"他的尸骨没回来,流放路上没的,就地埋了。"袁守拙站在祠门口,"这座祠,是老夫辞官那年,用自己的俸禄盖的。无字,是因为不敢写字。写了字,就保不住。"
他跨进门槛,抬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