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是:找水。你听听,五万人的前锋,斥候的头一桩差事是找水。他们比咱们自己人还清楚,北疆的地里长着什么。"
他把那张纸递过来。纸上是通译的笔录,字迹潦草,末尾一行字被朱笔圈了两道:问水不问城。
"往年贺鲁来,是抢一把就走,抢到粮算他赚,抢不到烧了算他解气。去年腊月毒粮的事,他知道。"袁守拙的声音沉下来,"北狄的探子不是瞎子,雁回堡的粮没毒死他们自己人,反把马料折腾进去一半。从那以后,王帐换了打法,贺鲁学乖了,不再烧仓。"
"不烧仓?"
"围起来,等你饿。"袁守拙一字一句地说,"他的斥候在看的不只是仓,是水。哪条河从哪儿过,哪个屯在上游,哪个堡在下游。你以为你的筒车是农具,在他眼里,那就是你脖子上的血脉。打起来,第一个掐的就是它。"
书房里静了片刻。灯花爆了一声。
"所以军门大人,"陈麦斟酌着开口,"征夫令的事,还请您再往深处看一层。两千人修城,修的是砖石。可贺鲁若真的围而不攻,砖石耗得起,粮耗不起。他五万人扎在城外,看着咱们两千万块砖,心里笑的是咱们仓里的粮能吃到几月。镇城三年军粮,听着厚实,那是按镇军一万五千人算的;真围起来,城里十几万张嘴巴,加上镇郊屯户涌进来避难,粮簿上的数,两个月就得重算。"
"这些我懂。"袁守拙摆摆手,"我不怕跟你说实话。主征派里顶得最硬的是右营的贺千户,他前年丢了弟弟,弟弟就是前年围城时断粮断死的。他心里有个结,觉得屯田司分走了修城的人手,就是分走了他弟弟的命。这个结,道理解不开。"
"情义也解不开?"
"能解开情义的,只有实情。"袁守拙说,"所以我准你的手令,也替你顶着幕府。你得做出个样子来:二十天内,雁回堡的春耕要抢出个眉目,让贺千户那类人亲眼看见:地种好了,城才守得住。话说一万遍是空的,地里长出苗来,比军令管用。"
"所以军门大人答应过我,北边的事您看着。"陈麦慢慢地说,"今日我要改一个字。北边的事,咱们一块儿看着。以屯养战,不是屯田司占镇军的便宜,是镇军背后多一座仓。"
"算给我看。"
"前锋五万,人吃马嚼,一日粮料一万两千石。他围一座堡,一日耗的,是咱们全堡五个月的嚼用。"陈麦伸出手指,在案上一笔一笔地划,"可他耗不起围。北狄不带辎重,靠抢,抢不着就得退。咱们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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