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围了六十七日没破,靠的不是墙,是窖里的粮。今年若再围,墙更高,粮更多,他围一百日也白围。反过来,堡里的粮要是误了春耕,秋后见底,他用不着围,站到秋天下雪,咱们自己就得开门。"
袁守拙不言语,等他往下说。
"征夫两千,误墒三千亩,这是把今年的城,拿明年的仓去换。换得赢吗?换不赢。"陈麦抬起头,"我的请法:雁回堡出夫五百,都是精壮,一个顶一个用,工钱照给,以工代赈;剩下的一千五,在堡里修我们自己的工事,壕、台、窖,一个不落。两边都不误。再给屯田司一道手令:农时不夺。春耕这二十天,任何军令,不得抽调耕作人手。"
"农时不夺。"袁守拙把这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你知道这四个字出去,幕府里多少人要跳脚?"
"他们会跳,是因为他们觉得种地是软事。"陈麦说,"可去年冬天,镇城军民吃的炒面,是雁回堡的麦子磨的。软事硬起来,比城墙硬。"
袁守拙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这一回,笑里有了点真东西。
他起身,走到书案后,提笔写了一张手令,钤了印,推到陈麦面前。
"五百夫,以工代赈,工食照镇军例,从镇城仓出。农时不夺,我写上去。"他顿了顿,"褚之良那边,我会敲打。你只管记住一件事:手令只管二十天,二十天后,征夫令照行不误。我不能把幕府的脸面撕得太干净。"
"二十天,够了。"陈麦收好手令,起身一揖,"谢军门大人。"
"先别谢。"袁守拙抬手压了压,"我给你讨了个便宜,你也得还我一句实话。京里那位裴大人,验你的稿子,验到哪一步了?"
陈麦一怔:"军门大人怎么问起这个?"
"朝廷里的风向,比边关的雪化得还快。"袁守拙望着他,"你在金殿上立军令状那天,我就想说。你把自己的名字和秦怀仁绑在一处,绑得很险,也绑得很值。险在树大招风,值在……"他停了停,声音低了下去,"值在有个人替他把没做完的事接着做。二十六年前,他没有做成的事,今夜你在我这里做成了一件。"
书房里静下来。灯芯结了个花,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裴大人借走了我的手稿。"陈麦说,"他说,验不出来,连我一起参。"
"那就是验得出来了。"袁守拙点点头,像是了结了一桩心事。他摆摆手,"去吧。手令收好,路上别亮给人看。"
"等等。"袁守拙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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