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牛?俺们要的是往后。往后你们苇荡屯,也立一台。"
曹老汉瞪着他,瞪了半天,忽然转身就走,走出几步,背对着人群,抬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
当夜,二更。
守车的两名军户,是赵柱子和一个叫孙结实的小伙子。两人都是前年城墙上退下来的,守过夜,听梆子辨方向的本事还在。两人轮班,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隔着车窝棚对坐。前半夜太平,赵柱子还哼了两句小曲,孙结实笑他哼得难听,他说难听你听什么,孙结实说棚里就咱俩,不听你哼听蛐蛐叫?
三更梆子刚敲过,孙结实忽然捅了捅他。
"柱子哥,你听。"
河风里有脚步声。不止一个。脚步踩在河滩的卵石上,沙沙的,很轻,可是杂:一个人走不成这样。
两人一起身,窝棚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三条黑影扑进来,二话不说,棍子先抡下来。赵柱子额头挨了一棍,眼前一黑,还记着伸手去抓挂在柱上的铜锣,锣没抓到,被人一脚踹在心口。孙结实扑上去抱住一条腿,喊了半声"来人",嘴上就挨了一闷棍,牙齿磕破了舌头,满口是血。
外面的火,是在第三声梆子响前着起来的。
泼了油的竹筒见火就着,油是菜籽油,火势轰地一声蹿上两丈高,顺着筒串往轮子上爬。夜风从河面刮过来,火借风势,三台车,一夜之间,烧了个干干净净。
放火的人不止三个。三处河湾,每一处都是四五条黑影,泼油的泼油,点火的点火,干得利索,走的时候还往灰里丢了几样东西。后来石琮验灰,从第二堆灰里扒拉出半只烧焦的油囊,皮囊角上烙着一个小小的字:白。
等堡里闻讯赶来的人冲到河边,天刚蒙蒙亮。
三处河湾,三堆灰烬。轮子烧塌了,倒在支架上,像三具烧黑的骨架。竹筒的灰被晨风卷起来,打着旋儿,飘进黑水河里,顺流而下。
有人提着水桶赶来,站在灰堆跟前,一桶水浇上去,滋啦一声,白烟腾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浇了也是白浇:车没了,剩下的只有烟。
河坡上的人越聚越多。不知是谁先骂出声,跟着,骂声连成了一片。骂白家,骂上游,骂天。苇荡的汉子们眼睛通红,几个人往北面冲,被二狗带人死死拦住。二狗肋条还没好利索,拦得满头大汗,吼得嗓子劈了:"都站住!总办有话!等总办来!"
赵柱子被人从窝棚里抬出来的时候,还攥着半块铜锣片。孙结实趴在担架上,后脑肿得老高,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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