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堂下,磕头如捣蒜。
"说吧。"郭怀恩说。
韩闸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回老爷话,小的在闸上做了三十年。白家待俺们闸夫,工钱照发,从无亏欠。下游缴租,俺们只管收,收多少,账房有数。小的只管开关闸板,水放几斗,板上刻着呢。"
"板上刻着?"陈麦忽然问。
韩闸夫一哆嗦:"是……闸板上刻着日子、斗数。"
"好。"陈麦转向孙默,"县尊,既闸板上有刻记,请县尊即刻派人往闸上勘验,今日就验。板上若真刻着六十年日子,一笔是一笔,下官无话可说。"
郭怀恩抢先:"闸上如今贴着'危闸待修'的封条,勘验之事,不宜仓促……"
"封条贴了七日了。"陈麦说,"危闸上贴的封条,恰恰是今日该看的:封条一贴,闸板上若真有刻记,风吹雨打也跑不掉。若板上一片空白,那这证人说的'板上刻着呢'……"
他没说完。堂上堂下,人人听懂了。
两个闸夫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韩闸夫的膝盖在地上挪了挪,悄悄往郭怀恩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满堂都看见了。
郭怀恩适时接话:"县尊,水册既有誊抄源流,渠沙又非实证,本案证据,已然两分。依本县丞之见,与其纠缠旧账,不如着眼今事。陈总办私立水车,扰乱河防,此事确凿;白家断水修闸,亦有过当。两造各退一步,此案可结。"
他说得四平八稳,孙默没接话,眼皮抬了一下,转向陈麦。
"被告,你有什么话说?"
堂下安静下来。那两个闸夫被人架着拖出去的时候,腿都软了。白崇站在堂下,方才呈状时的朗朗声气,已经矮了半截。
陈麦上前一步。
"县尊,下官带了三本账。"
石琮捧着三只木匣子上堂,一一打开,三本册子摊在公案上。
"第一本,"陈麦指着左边,"闸口实放账。上月量水那日,白都头开闸一个时辰,应放三千六百斗,实放两千一百斗。这账,有下游十九个屯的屯长画押,有官斗四杆为凭,有那日水头的水痕线。今日勘验,水痕线还在闸柱上,一眼可见。"
白崇的脸色变了一分。
"第二本,"陈麦指着中间,"下游实收账。下官问遍十九个屯,六十年缴租,按年按屯,一笔一笔,都在册上。有的年景多,有的年景少,大旱之年无收,也有记档。这一本,十九位屯长今日就在堂下,个个愿意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