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š这个人,到底还知道多少。
第二日,雨住了。
闸上人头攒动。十九个屯出的人夫,天亮就到了三百,晌午过了五百。苇荡屯来了四十个壮丁,曹老汉骑着他那头黄牛,走在最前头;下河村老屯长带着三十人,扛着自家门板改的木担;柳林屯的来人最多,六十个,屯长亲自押队。
也有不来的。有两个屯,只来了十几个人,屯长没露面,捎话说屯里忙着搬粮,抽不出人。老屯长气得骂娘:"搬粮?粮在屋里,水在闸上!闸垮了,粮搬到房顶上也喂鱼!"
陈麦拦住了他:"不来就不来。记上,往后轮灌的约里,按出工记水。出多少人,分多少水。不来的,往后水头排到末尾,别怨。"
那两个屯长当夜就赶来了,各带了四十人,还赶着车,车上装着自家屯的糯米。
堡里出了两百人,耕班望班轮着来。铁记炉子熄了打犁的火,改打修闸的铁件:扒钉、铁箍、栓销。铁栓掌钳,何老爹的儿子石头拉风箱,一炉接一炉。
何老爹也来了。他七十了,下不了水,就在料场上指挥后生们抬木。抬到第九根榆木的时候,他摸了摸那根料,跟旁边的人说:"好料。三十年往上的老榆木,弯都烤好了。这是打犁辕的料,拿来打桩,可惜了。"
旁边人说:"不可惜。打桩救闸,闸救了田,田里再出料。"
何老爹点点头,又说了一句:"这料,打哪儿来的?"
没人答他。大伙儿都听见了风,说是白家庄园运来的。可白家囤这些料干什么,大伙儿心里也隐隐约约明白。何老爹没再问,只是再抬料的时候,他的腰杆挺得比平时直。
白家的料,晌午就到了。榆木料三十根,熟铁八百斤,堆在闸边的空场上。白崇亲自押来的,卸料的时候,他的脸绷得像闸板。
陈麦验了料,只说了句:"好料。"
修闸的章法,是陈麦定的。头一步,掏沙。闸基东南角底下淘空了,得把水底下的空腔探清楚,淘出来的淤沙用柳条筐一趟趟运走。这一步最险,得有人下到闸基边上,水齐腰深,打着漩。
"我下去。"二狗第一个把上衣脱了。
"你不行。"陈麦拦住他,"你水性糙。老栓叔,闸上水性最好的是谁?"
白老栓站出来,点了四个闸夫的名,都是白家的佃户。四个人脱了衣裳,腰上拴了绳子,绳子另一头,拴在堡里来的壮丁手里。
"记住,"陈麦蹲在闸边,跟四个人说,"绳子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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