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替府城拿了主意。"孙默望着北边,"定北侯府的粮道,走的是府城。府城的仓,一半指着侯府的粮。通判大人的笔,是侯府替他拿的。"
他把回文收进袖中,对书吏说:"去给雁回堡送个信。就说,票,今夜就下,明日一早到堡。让陈总办,早做准备。"
书吏一愣:"老爷,您真要拿人?"
"票是府城的票,我拦不住。"孙默说,"我能做的,是让拿人的是县衙,不是府城;罪名是候审,不是问罪。这一层差别,是活路和死路的差别。"
消息当夜到了雁回堡。
堡里炸了锅。
粮仓前的空场上,火把点了一圈,人挤了一层。孙结实挤在最前头,嘴里的伤早就好了,嗓门比谁都大:"拿人?凭什么拿人!保粮队是护粮的,游骑过黑风口那阵,怎么没人说俺们是私兵!"
"就是!决口那夜,保粮队跳进水里堵口子的时候,怎么没人说私兵!"
"如今堤垮了,田淹了,倒说咱们聚丁了!"
马三婶没喊,她站在人后头,手里攥着一件没缝完的甲页,指甲掐进布里。她男人死的时候,官府的文书上是"阵亡",抚恤是三年才批下来的,批下来的时候,粮价涨了两成。官府的字,她认得不多,可她认得官府写字的手。那双手,写"阵亡"的时候慢,写"谋逆"的时候,快得很。
二狗把刀往桌上一拍:"拿人?拿谁?拿俺?俺爹死在堡墙上,俺从小在堡里长大,俺是保粮队队长,俺聚丁?俺聚的是种地的丁!他们来拿,俺跟他们拼了!"
"拼?"老屯长一烟锅敲过去,"你拼一个试试!你拼了,就是拒捕,拒捕就是真反了!"
"那也不能……"
"我去。"
角落里,柴四站起来了。
"总办,呈文里点了俺的名,'流民头目柴四,来历不明'。"他说,"俺去。俺是外来户,俺进去,堡里的老人孩子不受牵连。俺一个人,扛了。"
"你扛不住。"陈麦开口了,"他们要的不是一个人,是三个。头目三名,羁押候审。你一个人进去,差两个,他们照样来拿。拿到第三个,就该拿到堡里老人头上了。"
屋里静下来。
"总办,"石琮低声说,"孙县尊的信上说,这是府城的票。府城的后头,是侯府。这一回,跟扒堤不一样,跟水册也不一样。这一回,是人家从上面压下来。咱们手里的账、钉、人证,都还没串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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