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陈麦说。
"那怎么办?交人?"
"交。"
这个字一出口,满屋的人都炸了。二狗跳起来:"交人?总办,咱们啥时候交过人!烧车的时候没交,传票的时候没交,如今倒要交人了?"
"烧车,传票,是民案。"陈麦的声音不高,屋里一点点静下来,"这一回,罪名是谋逆。谋逆两个字,不讲理。咱们不交,就是拒命;拒命,侯府就有理由调兵。兵一到,雁回堡就不是屯田堡了,是逆堡。到那时候,别说春耕,堡里几千口人,一个都跑不了。"
"交了人,咱们就能春耕了?"
"交了人,案子就只剩'候审'两个字。候审,就要走程序,走程序,就要讲证据。"陈麦说,"他们最不愿意走程序,因为走到堂上,咱们手里的东西,就见得了光。所以他们会拖,拖到秋后,拖到咱们自己乱。咱们不乱,春耕照种,串证照做。人,先交给他们;账,还在咱们手里。"
屋里静了很久。
"我去。"二狗忽然说,声音哑了,"我是保粮队队长,头一个是我。"
"我去。"赵柱子从门后站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半块铜锣片,"烧车那夜俺敲的锣,俺也算头目。"
"还有俺。"柴四说。
陈麦看着这三个人,看了很久。
"记住,"他说,"进去之后,问什么,答什么,只答保甲巡堤的事,别的一个字不提。饭照吃,觉照睡。堡里把你们的家人,养得比你们在堡里还好。这个案子,长不了。"
"总办,"二狗的眼圈红了,"俺不怕进去。俺就怕,俺们进去了,堡里人说,总办也护不住人。"
"护得住护不住,不看今日。"陈麦说,"看秋收。"
第二日一早,县衙的票到了。
衙役到堡门口的时候,堡墙上站满了人。没人喊,没人骂,就那么站着,看着。
班头骑在马上,离堡门还有半里地,就把马勒住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堡墙上的人影,密密麻麻,一动不动,一声不出。他拿人拿了半辈子,不怕骂的,不怕打的,就怕这种安静的。骂的人心里有火,火发出来就完了;安静的人,把火咽在肚子里,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来。
他在马上清了清嗓子,扬声喊:"奉县衙钧票,传保粮队头目二狗、赵柱子、柴四,过衙候审!"
堡门开了。陈麦站在门口,身后是二狗、赵柱子、柴四,三个人,都穿着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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