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下狱的第五日,县狱里过了头一堂。
郭怀恩亲自问的案。二狗跪在堂下,问什么答什么:保甲几时编的,梆点是谁定的,巡堤一夜几班,一班几个人。答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编保甲做什么?"
"防游骑。"
"练梆点做什么?"
"防游骑。"
"筑壕寨,埋木签,也是防游骑?"
"游骑来了,总不能拿嘴防。"
郭怀恩把惊堂木一拍:"大胆!贺鲁游骑过了黑风口,自有镇军抵挡。尔等屯田堡寨,垦荒种地是本分,聚丁演武,是谁给的权?"
"县丞老爷,"二狗抬起头,"镇军在镇城,离雁回堡一百二十里。游骑从黑风口到堡外,骑兵一日一夜就到。等镇军,堡里的人头早没了。俺们不聚丁,聚什么?聚起来给游骑点名吗?"
堂上衙役有人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赶紧低头。
郭怀恩的脸涨红了:"放肆!堂下刁民……"
"老爷,"旁边刑房的书吏低声提醒,"候审的案子,话不能这么问。问急了,录供不好写。"
郭怀恩咬了咬牙,把惊堂木放下了。他也知道这案子问不下去。三个人,问什么答什么,句句是防边,句句在理。堂供录出来,呈上去,反倒像是给屯田司表功。
他私下跟刑房书吏发了狠:"往深里挖!挖他们平素操练,挖他们打造兵器,挖那个柴四的来历!流民八百里逃荒过来的,谁知道他原先是什么人?"
书吏苦着脸:"老爷,兵器查过了,堡里铁匠炉子打的是犁铧锄头,箭镞八百枚,是镇军行辕的令。柴四的来历,查到他原籍,州里逃荒的名册上有名有姓,一家七口,逃出来剩他一个。这怎么挖?"
"那就挖他的仇!"郭怀恩把茶杯顿在案上,"一家人死剩他一个,他不恨官府?恨官府,就是心怀怨望!"
书吏没敢接话。心怀怨望四个字写进卷宗,这案子就成了笑话了。
他问了三日,换了三个人问,二狗、赵柱子、柴四,问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柴四说得最少,问十句答三句,答的都是"逃荒来的,堡里收留,堡里让干啥就干啥"。赵柱子说得最愣,问他为什么敲锣,他说锣一响大家就听着,又问他跟谁学的打更,他说跟堡里老更夫学的,老更夫前年死了,死的时候把锣传给了他。
三日问下来,卷宗上只有四个字能写:查无实据。
第四日,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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