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它是官产,是死的,是无用的。罪民把它修了,它活了,能放水了,能救三万石粮了,它反倒成了罪证。敢问大人,这官产两个字,护的究竟是产,还是那个'废'字?"
堂下嗡嗡的声音起来了。杨巡检没拍惊堂木,他盯着那口釜。
嗡嗡声滚到堂外,就变了形。甬道上的人把话传给仪门,仪门传给街口:那个戴枷的说,官产两个字,护的究竟是产,还是个废字。街口的人不懂什么叫官产,可他们听懂了后半句,有个挑夫把挑子往地上一放,说了句:可不是么,好好的东西,放废了是宝,修好了是罪,这是什么世道。
这话没人敢应,可一圈人的脑袋,都点了下去。
米香越来越浓。衙役们站在两边,喉结一动一动。观审的族老们伸着脖子。白崇坐在旁听席上,那柄蒲扇捏在手里,一动不动。
"还有一笔账。"陈麦的声音压下来,"二十六年前,修这道堰的人,获罪了。罪名写在纸上,人死在路上。他修的堰,被人用八个字废了:年久失修,恐溃决为患。二十六年,这八个字在档库里躺着,堰在山上躺着,水在河里白流着,滩上的人,旱了一茬又一茬。大人,罪是罪民认的,可罪民今日斗胆,替那道堰问一句:它到底犯了什么罪?"
满堂死寂。
只有釜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米香一阵浓似一阵,往每个人的鼻子里钻。
饭熟了。
伙夫撤了柴,焖了一刻。釜盖揭开的那一瞬间,白汽腾起来,米香轰一下炸开,从大堂漫到院子,从院子漫到仪门。外头挤着的百姓闻见了,人群里起了一片响动,有人喊:是新米!是滩上的新米!
伙夫拿木勺,把饭一勺一勺舀进碗里。头一碗,按规矩,呈堂上。
杨巡检看着面前这碗饭。饭粒颗颗分明,油亮油亮,香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他没有动筷,看了很久。
他想起十四岁那年,娘把最后半碗稀得照见人影的米汤推给他,说娘不饿。他要是早三十年见过这样一碗饭,娘就不用说那句话了。
"孙大人。"他忽然开口。
"在。"
"你是地方官。"杨巡检说,"这碗饭,你先尝。"
孙默站起身。
他没有走到堂案前。他一步一步,走下堂去,走到那口釜跟前,在满堂几百道目光里,伸出手,从釜里抓了一把饭。
饭烫,他烫得倒手,可他没放。他就那么捧着那团饭,站在堂下,站在人犯旁边,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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