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清楚。
——像字。
——像某种没人认得的字。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
"看个屁。"他说。
可他还是看着。
他就那么坐着。坐了一会兴许是觉得无聊,拿出自己的手机,可翻来翻去除了几个舍友叫他上网便没有其他消息了,便又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炉里的炭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他就这样干坐着,脑子里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
空茫一片。
像窗外那片铅灰的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动了一下。
像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过来。
起身。走到灶边。舀两瓢水,倒进铁壶,架上炉子。
不多时,水汽从壶嘴冒出来,嘶嘶地响。
他在这声音里转身,走到靠墙的木桌边。
桌子很旧。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的木头。
他拉开最上层抽屉。
动作很轻。
轻得像在摸一样一碰就碎的东西。
抽屉里一层薄灰,被带起来,在灯光里转,慢慢落下去。
灰落定了,露出个铁皮罐子。
最普通的茶叶罐,边上锈了。
他捧出来,用袖子擦了擦灰,拧开盖。
一股陈年茶香混着铁锈味涌出来。
不刺鼻。
反倒让人安心。
——这是爷爷的罐子。
他又拉开下层抽屉,取出一把壶。
紫砂。泥料细,泛着黯哑的光。壶身浑圆,线条顺得不像人做出来的,倒像自己长成那样。
盖钮是颗小莲子。
摸得温润如玉。
——这也是爷爷的壶。
他把茶叶拨进壶里。
陈年普洱。饼撬开存了好些年,叶片深褐色,蜷着像准备破茧而出的蝴蝶。
水正好开了。
蒸汽顶得壶盖噗噗响。
他提壶,悬高。水拉成一道细而稳的线,冲进壶里,若是有旁人看见便知这是常年喝茶的老手,透露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与娴熟。
茶叶在沸水里舒,沉,浮,转。
渐渐的,茶汤染成了深琥珀色。
香混着水汽,在屋里漫开。
第一泡,他没喝。
缓缓浇在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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