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吃了茶汤,颜色深了一层。
第二泡,他斟了一小杯,端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放下。
也没喝。
做完这些,他熄了灯,在桌边坐下,面朝门,半跏而坐,双目垂帘,彻底的融入了这团黑暗里面。
酉时过了。
北方的冬天天黑得早。今天又阴,没到戌时,窗外已经是一片沉墨。
没星。没月。没灯。
连狗叫和孩童的喧闹都没有。
——今夜静得反常。
像整座城都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当中。
外面能听到的只有风,一阵接一阵的寒风。风从巷子深处卷过来,裹着落叶,拍在窗纸上。沙沙,一阵紧过一阵。
偶尔有枯枝被吹断,砸在房顶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惊心。
但是陈望好像跟没听到一样,他就坐在黑暗里。
面前那杯茶早凉透了,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姿势没变,还是面朝门。背挺得笔直。
——像一尊石佛。
——又像一把还没出鞘、正等着时机的刀。
时间没了意义。
也许过了一炷香,也许过了一个时辰。
炉里的炭弱下去。蓝成了暗红。屋里的温度一寸一寸往下掉。
寒气从四面八方渗回来。
他还是不动。
直到——
咚。
一声。
很轻。
随即又传来两声,咚咚。不是用手掌拍的,而是用指节轻扣的。短促,克制,带着试探的意思。
陈望的眼皮抬了一下。
隔了片刻。
又是咚咚两下。
比前一次重一点,还是收着,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就又安静下来了。陈望慢慢抬起头,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点不灭的火星。随即他站起身,走到了门。隔着猫眼,确认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的转动了门把手。
吱呀一声——木门朝里打开。
巷子里的风猛地灌进来,刺骨的冷。伴随着的还有一股……陌生的气味。
门外站着两个人,都裹在深色的风衣里。两个人的风帽都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一时间,陈望难以分辨门口的人是男是女。在这逼仄的巷子里。这两个人并肩站着,几乎把堵塞住了整个门框。而他们身后的夜,像是章鱼喷的墨一样,浓得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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