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是刚逃难过来?」
「不是逃难。」张之洞摇头,「在那边做了四个月义工,协助光复军安置救济难民,近日才得空赶来。」
「四个月?!义工?!」老板的嘴巴瞬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算盘珠子都忘了拨。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大堂里几张桌子上正在吃饭、闲聊的客人纷纷侧目。
客栈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在座的多是提前来备考的学子或往来客商,对「义工」一词并不陌生。
谁都知道,去前线战乱省份做义工,是光复军学堂学生的「必修课」。
做得好对升学、考公都有加分。
可那是有组织、轮换的,通常一两月一换,以免耽误学业。
眼前这位,听口音不是闽人,独自一人,在兵凶战危的安徽一待就是四个月,没有轮换,没有组织保障?
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又冒着多大的风险?
敬佩、惊讶、好奇的目光纷纷投来。
角落里,一个原本独自喝着闷酒、脑後还拖着辫子的年轻学子,更是眼睛一亮,放下酒杯,仔细端详起张之洞来。
客栈老板回过神来,脸上已堆满了由衷的敬意,连连拱手:「失敬失敬!先生大义!
在皖北救苦救难,功德无量!就冲这个,您在小店住着,房钱饭钱,分文不收!一直住到考完!」
他拍着胸脯,「我只盼先生这样心怀百姓的君子高中,将来做个为民请命、造福一方的好官!」
张之洞忙推辞:「老板心意在下领了,但食宿之资岂能————」
他怀中确有银钱,且颇为丰厚。
在南宁府时,卢川宁的父亲卢继亮,硬是塞给了他一百枚崭新的「光复银元」,叮嘱他安心备考。
卢家如今生意红火,生丝生意越做越大。
这一百银元虽不是小数目,却也拿得爽快。
两人正推让间,那位留着辫子的学子已走了过来。
他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面容清瘦,目光明亮,虽然衣着半旧,但举止从容。
他走到近前,拱手一礼,口音带着明显的西南官话腔调:「这位仁兄请了。在下李端棻,字苾园。祖籍湖南衡州,但自幼长於贵州贵阳。适才听闻仁兄安徽义举,心中感佩,冒昧前来结交。」
贵阳?
张之洞心中一动,抬眼仔细看去。
李端?这个名字他并无印象,但对方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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