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哆哆嗦嗦地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她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挣扎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大小姐……我不能说……我说了会死的……”
“你怕邱兰芝杀你?”邱莹莹的语气依然平静。
钱四猛地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整个人像一团被揉皱的废纸,所有的恐惧和挣扎都写在了脸上。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半天,终于崩溃地蹲了下来,把脸埋进那只好手里,闷声说:“不是怕她杀我……她已经把我弄废了,留着我的命就是为了让我做一条看门狗……可是……可是……”
她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比恐惧更复杂的东西——是一种被压了三年终于找到出口的悔恨,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可是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夫人站在我面前,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看着我。大小姐你不知道,夫人是我见过最好的人。那一年我查案被人报复,她帮我垫的医药费,把我从路边救回来,送到医馆,守了我一天一夜。后来她还给了我一份差事,让我能从衙门退职之后有个落脚的地方。夫人那么好的一个人,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害死,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做。我是个畜生。”
她说到最后,声音碎成了齑粉,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靠在假山石壁上,那只断指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像一个褪了色的标记。
邱莹莹沉默了很久。她看着眼前这个被恐惧和愧疚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捕快,心里的恨意在翻涌,但更多的是悲哀。她悲哀的是,在这个世界里,有些人做坏事是因为贪婪,有些人则是因为懦弱。懦弱比贪婪更可怕——贪婪的人可以被欲望收买,懦弱的人只会不断地往后退,退到最后连自己都不敢面对。
“钱姨,我母亲当年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愧疚一辈子的。她救你,是因为她觉得你值得被救。”邱莹莹站起来,走到钱四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视,“你不用告诉我什么。但你如果还想赎罪,就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一个忙。就当是还我母亲那条命。”
钱四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她嘴唇抖动了半天,终于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大小姐……小心柳七。”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沉。
“柳七怎么了?”
“柳七……”钱四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柳七她娘的药钱,是二房出的。”
邱莹莹猛地站起来,血液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耳膜里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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