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声轻响,“她来了,说明她还想着我母亲。她不来,说明她已经完全倒向了邱兰芝。所以让她来。”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开得正盛的海棠花。花瓣在午后的阳光里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假山上,落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
“母亲当年留下名单,不是为了让我复仇。她是想告诉我——就算她走了,也有人在帮我。马三娘守了三年的信,死前还攥着母亲的名字。钱四被断了手指,还留着母亲的医药单。柳七被要挟了三年,跪在我面前哭的时候,眼泪是真的。”
她转过身,看着沈砚,海棠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和肩头,像是有人在替亡故的人为她加冕。
“所以我不怕被背叛。因为这些被邱兰芝控制的人,每一个都曾经被我母亲善待过。而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让他们看到——邱凌云的女儿还活着,还在往上爬,还在往前冲。只要我还活着,他们的良心就还会疼。”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沈砚几乎以为是风吹过花枝的声音。
“只要他们还会疼,就不会甘心做一辈子狗。”
沈砚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从她的发间摘下一片海棠花瓣。花瓣很轻,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又被风吹走了。手指收回来的时候,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廓——那里微微发烫,像一朵被阳光晒暖的云。
“走吧,”他说,“酒还要敬到最后一杯。”
邱莹莹点点头,和他并肩走回前厅。月白色和靛蓝色的身影穿过桃花纷落的回廊,像是两幅不同季节的画被放在了同一个画框里——她是春天的海棠,他是秋天的寒潭。一个燃烧,一个沉静。
回到大厅时,宾客已经散了不少,剩下的都在三三两两地闲聊,喝最后几杯酒。柳如风还坐在角落里,面前那杯茶已经换了三泡,随从们依然站得笔直。顾老夫人已经先行离开,临走前拉着邱莹莹的手说了一句“后天的寿礼,不要迟到了”,语气平淡,但眼底的期待8藏不住。
邱兰芝正站在主桌前和盐铁司副使寒暄,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气的。今天的赏春宴,本该是她向全城展示地位和实力的舞台,却被邱莹莹用一把扇子搅得天翻地覆。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个“冤”字,所有人都记住了邱莹莹那张酷似邱凌云的脸,而她的盐铁供货权反而成了配角。
但她毕竟是个老练的商人,即使心里再恨,面上的功夫依然做得到位。当邱莹莹朝她走来时,她甚至还笑着举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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