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响。柳七——那个跪在地上哭着说“是我亲手把夫人送上死路”的女人,那个她给了五两银子让她搬到柳树巷的女人。如果柳七真的是邱兰芝的人,那她昨天晚上就已经把名单的事、马三娘的事、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邱兰芝。
“她是什么时候被二房收买的?”沈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然平稳得像一汪死水,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半拍。
“事发之后。”钱四擦了擦眼泪,又灌了一口酒,喉头滚动着把酒咽下去,声音哑得像是用砂纸摩擦喉咙,“二房找到柳七,说只要她乖乖闭嘴,就包她娘的医药费,还给她安排了住处。柳七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她娘那病一日都断不得药,断了就是死。柳七熬了半年,最后还是跪在二房门口磕了头。大小姐,柳七不是坏人,她就是……就是被我这样的人还要可怜的可怜人。”
邱莹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努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她想起柳七那天跪在她面前说“我这条命是捡来的”时的表情,那种铺天盖地的愧疚和绝望。她没有说谎。她的愧疚是真的,她的悔恨是真的。但她也是真的被邱兰芝控制了,用她娘的命作为筹码。
“钱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邱莹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名帖,是她今天收到的那些合作意向中最好的一份——云裳阁的孙掌柜开出的条件,工钱优厚,工期灵活。她本来打算过几天就去云裳阁谈合作,但现在,她决定把它让出去。“拿着这张名帖去找孙掌柜。只要说是我介绍的,她就会给你一份差事。你要是有心赎罪,就去。要是害怕,就走。我不拦你。”
钱四接过名帖,呆愣愣地看着上面云裳阁三个烫金大字。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眼角淌下来,滴在名帖上,把墨迹晕开一小片。她站起来,朝邱莹莹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消失在假山后面,脚步声又急又碎,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沈砚走到邱莹莹身边,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愤怒,混杂着对邱兰芝的恨意,在心里搅成了一锅滚烫的岩浆。
“今晚她要是敢来柳树巷——”沈砚的声音很轻,但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到邱莹莹转过头来,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冷静。那种冷静比愤怒更令人心惊,像风暴眼中心的静止,周围早已天翻地覆,唯独这一处纹丝不动。
“不,让她来。”邱莹莹将扇子合上,扇骨在掌心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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