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衬得灰败不堪。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站在府衙台阶上的邱莹莹身上——那个被她赶到破院子里啃树皮的废柴继女,如今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素缎衣裙,发髻上只插了一支不值钱的木簪,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被押走。
她没有说话,邱莹莹也没有。两个人隔着满街的鞭炮碎屑和喧闹的人群对视了一息,然后囚车缓缓驶过南街的石板路,消失在城门的方向。邱兰芝最后看到的,是邱莹莹转过身去,牵起了身旁那个曾经被她嘲笑为“病秧子夫郎”的少年的手,两个人并肩走进了人群深处。
邱莹莹没有去看热闹。她牵着沈砚的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回到了柳树巷那间院子里。她坐在廊下,从怀里掏出那封已被封存进证物库但每一个字都刻在她脑海里的绝笔信,对着月光默念了一遍,然后把信纸叠好收回去,站起来走到菜地旁边,拔了一根新长出来的赤焰椒,对着月光看了看——红得透亮,辣味冲鼻,和第一次收获时一模一样。
“娘,邱兰芝今天被流放了。铺子开起来了,绣坊的订单排到了年底。沈砚的身体好了,能舞枪了,一顿吃三碗饭。柳姨在管账,小满还是每天在巷口等我回家。你留下的那些人——马三娘、柳七、钱四、萧铁柱——我都找到了。除了马三娘,其他人都在。你的仇,报了。剩下的那个幕后黑手,萧大人正在查。你不用担心我,你只要相信你的女儿就行了。你女儿是块好铁——好铁不怕火。我替你证明了这句话。”
她把辣椒搁在窗台上,转身回了屋。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快而充实。武举恩科的榜文在宣判后第三天贴遍了云州城的大街小巷——城门洞、府衙门口、南街的告示栏、甚至柳树巷巷口的墙上都贴了一张。榜文上写得明白:今年秋天,朝廷加开武举恩科,不限出身,不论文武,凡年满十六、身体康健者皆可报名。通过乡试者可赴京城参加会试和殿试,成绩优异者直接授官入伍,随新编北境军开赴雁回关。榜文末尾盖着兵部和吏部的双重官印,朱砂印泥在风吹日晒下很快褪成了暗褐色,但“不限出身”那四个字却像是被烙铁烙进纸里一样触目。
沈砚看完榜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到家,把惊夜枪从廊柱上取下来,走到院子中间,开始练那套他还没完全练熟的回马枪。这一练就是整整一个下午,从正午到日落,中间只停下来喝了三次水,连柳七端出来的绿豆汤都没顾上喝。惊夜枪的锋芒在夕阳里翻飞旋转,横扫时带起的劲风卷落了一地的柳叶,上挑时的弧线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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