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带三天干粮和随身衣裳,其余的东西,一件不带,带多了,路上就是累赘。"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图上塌口外那片开阔的河滩,"千人队前锋到了,必在这片河滩扎脚。这片滩,咱们给它变个样。"
说这话之前,他把十九个俘虏的处置先定了:伤重的包扎,轻的和完好的,跟巴图一样,记工管饭,关进苇荡另一处的空囤看押。栓子他爹不解:"四郎,刚打完仗就管饭?滩地上好多人憋着气呢,西河沿的血还热着。"
"憋着气,才更得管饭。"陈麦说,"章程是换俘,章程立了,就不能因为今日多抓了十九个就废了。这十九个人,往后是十九个换人的本钱。再者说——"他看了一眼窝棚里那些云梯构件,"他们跟兀良巴图是一军的,关到一处,让他们日日看着咱们滩地的人怎么过日子、怎么看押不虐。这些话,将来会一个个传回北边去,比咱们自己喊一百遍都管用。"
"这是……攻心?"
"是种地。"陈麦说,"种子下地,不指望当天出苗。"
常伯凑过来看:"河滩?河滩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现在没有,明天就有了。"陈麦的手指在河滩和河汊子之间画了一道线,"常伯,这几日什么天?"
"霜降后,夜里已经结冰碴了。"
"对。河汊子的水,往河滩上引,挖毛渠,分着格漫灌,今夜灌,明夜灌,灌三天。头天水下去,夜里上冻,白天晒化一层皮,夜里再冻,三天之后——"
柳木之先反应过来了,声音发颤:"三天之后,那片河滩就是一面冰!"
"看着是一马平川的冰面,底下是一格一格的泥。"陈麦点头,"骑兵冲上来,冰面一裂,马蹄陷进泥格里,跟白天的浅滩是一个道理,只不过浅滩只能坑几十骑,这片冰,能坑他几百。"
常伯盯着地图,呼吸渐渐粗重:"四郎,这个法子有个死穴,灌出来的冰,薄厚不匀,万一连片冻死了,反倒成了平地,骑兵照跑。"
"所以要分格。"陈麦拿炭笔在图上画出一道道细线,"毛渠隔成棋盘格,格与格之间留土埂,埂高三寸,冰面盖住看不见,马蹄一踩碎冰,就卡在埂上。他娘的——"他难得说了句粗话,"这就是咱们滩地的盐碱格子田,搬到了河滩上。种了三个月地,地的章程,我闭着眼都错不了。"
当夜,滩地动得比抢收那夜还齐。
一半人上河滩挖毛渠,灯笼连成两条火龙;一半人帮各户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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