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的两页纸递给常伯,"这是俘虏名册和缴获清册,一式三份。你连夜带一份,走苇荡暗道,天亮之前,送进镇城,亲手交给袁大人。册子末尾,附一句话。"
常伯就着灯看那句话,看着看着,眼睛瞪圆了。
"记住,"陈麦吹了吹纸上的墨迹,"交给袁大人,只说一句,滩地遵法交俘,册子上的数目,请镇抚使衙门见证。"
"那赵三斗呢?"常伯忽然想起,"那小子也在交俘之列?他一开口,马彪的事、活本的事,可就都……"
"他不在册子上。"陈麦说,"名册一百一十六人,是狄人。赵三斗是汉人,是边墙里的民户,不是战俘。他今夜就挪出苇荡,换个地方养着。"
常伯这才品出味来。名册照交,数目照实,可"战俘"两个字,四郎早就咬得死死的,赵三斗从来就不是战俘,是滩地收容的边民。县尉要的是北狄俘虏,那就给你北狄俘虏,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五更天,常伯带着册子钻进了苇荡暗道。
天蒙蒙亮,汲司吏起身梳洗,用了滩地送来的热水,吃了滩地送来的小米粥配腌芥菜,吃得斯文,吃得从容。他估摸着,今日交割,押俘回县,是大功一件,县尉许了他一个典史的缺。
辰时,苇荡落闸处,一百一十六名俘虏,二十人一组,鱼贯押出。
这些日子,俘虏们在滩地铡草、清沟、搬石,人人手上磨出了茧,脸上倒养出了点血色。押上囚车的时候,队伍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几个俘虏回头往滩地里望,望的是伤号棚的方向。巴图站在闸口,用狄话喊了一句什么,队伍才安静下来,一个一个,低头上了车。
"你喊的什么?"栓子他爹问。
"我说,官家的牢里,没有记工的章程。"巴图耸耸肩,"叫他们省着点力气,别把滩地挣下的饭量,饿回去。"
栓子他爹咧了咧嘴,没笑出来。这些日子看下来,这一百多个狄人俘虏,大半也是草原上走投无路的穷汉,放下弯刀,跟滩地的军户一样,都是拿力气换饭吃的命。可上了囚车,他们就是"北狄人众",是县尉报功的数目字。
汲司吏捧着名册,一组一组地点。点验到军马,他亲自绕着马槽走了一圈,八十四匹,一匹一匹对了烙印和齿口,对到册子上一匹不差,才在尾页画了个押。交割的文书写了两份,滩地存一份,县衙带走一份,军马驮着空鞍,跟在囚车后头。
点到俘虏名册的最后一组,他忽然皱起眉,把名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