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地响。
"活本现在何处?"陈麦问。
"掌书记随身带着,正本在狼主的金帐。"赵三斗说,"可副本,马爷手里有一册。他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睡觉得压在枕头底下。"
"活本上,滩地的暗道、藏粮、水口,都写了?"
"写了。"赵三斗垂下头,"苇荡的暗道,写的是西口;藏粮,写的是八千斤;水口,画了两道闸。都是七年前我走时候的样子。"
陈麦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暗道西口,去年秋汛后就废了,如今走的是南口;藏粮八千,是册子上的数,如今滩地的窖,早不止这个数,也早不在原处;水口的闸,今夜起就是三道。活本不活了,马彪手里那本账,记的是七年前的滩地。
可有一点,他不敢轻心。马彪人在军中,可以随时口述新账。活本旧了,马彪是活的。
"你立了一功。"陈麦说,"这一功,我记在你名下,工分簿上,从今日起,有你赵三斗一笔。"
赵三斗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来。
陈麦站起身,把册子收进怀里,走到门口,又停下:"赵三斗,滩地关狄人,章程是干活记工,一碗饭一碗工。你是汉人,章程照走。往后怎么活,你自己挑。我只告诉你一句,你爹的坟,在雁回堡西坡,坟头朝东,望着滩地这边。"
门带上之后,赵三斗盯着那碗凉透的汤面,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日一早,水口方向,号子声震天。
三道闸连夜开挖。头道闸在水口咽喉,条石垒基,松木做闸板;二道闸退后半里,闸后河床里密密地钉了木桩,桩尖出水半尺,人站在岸上看得见,下了水才知道桩底下还有一层斜桩,专别马腿;三道闸更靠里,闸两侧掘了暗渠,渠口拿草帘盖着,看着是平地,底下水满则溢,能把水口两侧泡成一片泥塘。
常伯在闸上督工,嗓子喊劈了:"桩再密一尺!他奶奶的,马彪那小子教出来的兵,最会趟水,桩不密,拦得住人拦不住马!"
伤号棚里,老鹳趴在门板上,听着外头的号子声,急得直拍床沿:"放我出去!我这条命是滩地的,水口打仗,我不能躺着!"
"躺着就是打仗。"小禾抱着册子站在棚口,一笔一笔地记,"你昨夜咳了血,章程写着,伤号咳血,三日之内不许出棚。你要出去,行,先问这册子答不答应。"
老鹳瞪着眼,瞪了半天,一屁股坐回去,嘟囔:"好男不跟册子斗。"
滩地里外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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