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他替人写状子,我替他出纸笔,就这么认识了。后来他进了兵备道,我回了边关,一年通两封信。陈屯长,这件事我不瞒你,也瞒不住你,你的眼睛,昨夜在我家后角门外蹲了一宿吧?"
陈麦笑了:"周东翁爽快。那我也不绕,他夜里来,问的是什么?"
"问粮。"周库呷了口茶,"问滩地的粮,去年收了多少,今年能收多少,窖在哪儿,走我的商道运出去过多少。问得很细,细到问滩地的水口一年过多少水。"
"你怎么答的?"
"照实答。"周库放下茶盏,"陈屯长,我这个人做生意,头一条规矩,不替人藏底。藏底的生意做不长。再说了,你滩地的底,裴静存那种人,瞒是瞒不住的,他看了你的空囤,回头就去查我商队的粮账,两下一对,你的窖是深是浅,他心里就有数了。"
陈麦捏着茶盏,半晌没言语。他原以为周库会遮掩,没想到对方摊得这么开。
"那今日这杯茶,"他抬眼,"周东翁想跟我谈什么?"
"谈四个字。"周库伸出手指,在青石桌面上蘸着茶水,一笔一画地写,"军粮转运。"
水迹在石桌上慢慢洇开。
"府城要设一个军粮转运使。"周库说,"明面上的由头,是镜湖大捷之后,边军粮路吃紧,府城要统筹边墙内外各堡的军粮,统一征购,统一转运。设司,派官,建制。这个转运使司,不偏不倚,正落在雁回堡。"
"因为滩地。"
"因为滩地。"周库点头,"十四堡里,十三个是吃粮的,只有你的滩地,是产粮的。转运使司设在这儿,统的就不是粮路,是你滩地的粮。征购的牌子一挂,你的粮,种出来就不是你的了,是'军需'。官价买你的粮,官价是多少?市价的三成。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石桌上的水迹还没干,陈麦盯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周身发冷。
镜湖大捷,他以为自己赢的是一场仗。宣慰使来,他以为争的是一份功。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滩地真正招来这场大祸的,不是马彪,不是狼主,是那八千多斤藏粮,是那两茬抢出来的麦子,是"滩地能种粮"这五个字。
种地的人种出了粮,粮就成了罪。
"周东翁,"陈麦缓缓地说,"滩地今年,夏粮加秋粮,窖里窖外,满打满算,三万斤出头。官价三成收,收走两万,滩地两千口,一人剩不下五斤过冬。"
"我给你补一笔账。"周库说,"官价之外,还有捐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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