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处。"
夜审一直审到天色泛白。
七个人,招的招,画的押,签的签。亲随头目供出的最狠:金副使与塞外商队有约,互市若开,雁回县的口子,由"劝农所"改头换面,世袭罔替地吃这份抽成。这不是贪墨,这是把朝廷的边墙,开成了自家的门脸。
"锁拿。"林道台放下供词,"七人下狱,严加看管。金副使衙门,即日封档。"
堂下亲兵一拥而上,锁链声响成一片。七个人里,有两个当场瘫软,被拖下去的;有一个喊冤,喊到第二声,被那盐务幕客回头啐了一口:"喊什么?账在那儿,谁也跑不了。"
这倒是实话。六年的账,一笔一笔,经手、验放、分银,花押、日期、数目,丝丝入扣,哪一笔是冤的?
"大人,"裴静存轻声提醒,"金副使本人……"
"他是朝廷命官,副使。"林道台面无表情,"动他,要京里的牌子。把他的印信、文书、驿传,全部停署,候旨。这一案,本道亲自拟折,八百里加急进京。"
雁回县那边,夺印的令是后半夜发的,人到县城,天刚亮。
县尉福某还在睡梦中,被衙门的喧哗惊醒,披衣出来,看见的是县丞衙署门前,邴正一身旧官袍,捧着府城的令箭,身后站着县牢里提出来的马书办。
汲司吏也在场,缩在廊柱后头,脸白得像纸。他原是县尉跟前最得用的人,昨夜还想往府城递信,信没出城就被截了。此刻他看着那两颗印,忽然明白,昨夜他托人递出去的那封信,连同他自己,都成了案子上的一笔。
马书办被押在堂侧,穿着囚衣,看着昔日的主子瘫在椅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解恨,也不得意,只是木然。他自己清楚,供出那册账,是把命从断头台上赎回来一半,另一半,还在旁人手里。
"福某接令。"邴阎王的声音,一字一顿,"奉兵备道正使林大人令:雁回县尉福某,即刻交出县尉印信、代管之县丞印信,革去一切差事,听候勘问。县丞邴正,即日复职,总办皮货账一案。"
福某捏着那两颗印,手抖得抬不起来。他到这一刻才明白,那卷黄绫手令保了他一个月,可保他的人,昨夜已经被锁拿了亲信、停了印信。树倒了。
"邴正,"他哑着嗓子,做最后一搏,"你我同僚一场,做事留一线……"
"留一线?"邴阎王看着他,"马书办牢里的那包砒霜,你怎么不留一线?东口子外卖了一百五十两平安银的那个老汉的儿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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