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香案前,先给盐神上了三炷香,再给七十二井的当家团团一揖。
"诸位当家。"他说,"香堂是盐帮的香堂,陈某是外人,本不该开口。可三当家方才说,腊月二十九那一案,是苏家通官设局。陈某是那一案的当事人,粮车是滩地的,圈套是陈某设的,拿人的是县丞邴正,画押的供词是官府存档的。今日陈某当着盐神的面说一句,那一案,从头到尾,苏家井没有出过一个人,没有递过一个字。诸位要清算通官,找陈某。"
院子里静了。
"至于苏当家,"陈麦接着说,"陈某倒要替她作证一桩别的事。去年秋里,滩地烧麦田、修边墙,军民断盐一个月,是苏当家顶着'私通军堡'的嫌疑,赊了滩地三百引盐,解了滩地的淡食之苦。盐引在此,欠账在此。今日陈某来香堂,带了一份盟约,滩地粮道与苏家盐路,互通有无,互为担保,七十二井谁家缺粮,滩地赊;滩地缺盐,盐区赊。盟约在此,诸位画押不画押,随你们;苏九娘这个人,陈某保了。"
他把盟约铺在香案上,按了手印。
院子里响起嗡嗡的议论。一个边地军堡的屯长,当着盐神的面,把自家堡子的粮道押给一个"通官"的女人。这一保,比一百句辩白都重。
三当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身后那二十个井的当家,有几个已经悄悄往后挪。就在这时,香堂后头,忽然一阵大乱。
灶丁。给香堂帮厨的几十个灶丁,原本是三当家营里的人,此刻扔下锅勺,齐刷刷地站到了苏九娘的棺材一边。领头的,正是那个疤脸汉子。
"三爷!"疤脸的声音又哑又亮,"兄弟们不干了!你答应给死在外头的石娃子家二十两抚恤,一个子儿没给!你营里的弟兄,这两个月吃的什么,你自己知道!苏当家井上的盐丁,病死了都有三年口粮!兄弟们跟着你,是卖命,不是卖良心!"
三当家死死盯着他:"疤脸!你是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是!"疤脸把衣襟一把扯开,露出满身疤瘌,"三爷,这条命是你给的!可义父临终那日,我也在!义父说,井给九娘,是因为她护得住三百口人!三爷,十年了,你回头看看,你护住谁了?石娃子的娘,还在镇上等抚恤!你开香堂,供的是盐神,盐神面前,你敢不敢说一句,你对得起井上的人?!"
三当家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香堂上,彻底乱了。
乱了之后,是画押。
庙祝把香堂的公议簿捧上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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