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连夜押在守备衙的空班房里,嘴里塞了麻核,手脚拿牛筋绳捆了两道。
守夜的夜鹞子头儿给陈麦回话,说这三人是亥时末出的北坊,走的不是大路,是顺着排水沟爬到囤区后墙的,狗是拿拌了蒙汗药的肉团子撂倒的,撬杠是新打的,刃口还泛着青。"看手法,不是头一回干翻墙的营生。堡丁里当过年头久的,都会两手。"
陈麦到班房看了一眼。郝七靠着墙坐着,见了他,把头扭到一边;那两个年轻些的,缩在角落里直哆嗦。他没审。审,要当着全堡的人审,黑灯瞎火审出来的口供,一文不值。他只交代了三件事:加双岗守仓,夜鹞子分两班轮值,明早请耿守备、安里正、各坊坊正到十字街。
临走,他在门口站住,回头看了一眼郝七:"你怀里的酱肘子,我没让人动。明日,当着全堡的面,你告诉大家它是哪来的。"
郝七的肩膀僵了一下。
常伯跟着他往回走,压着嗓子:"屯长,堡丁抢粮,这案子怎么断,断轻了压不住,断重了,五百守军的人心……"
"所以要当着全堡的面断。"陈麦说,"人心这东西,捂住才烂,晾出来晒。"
"那酱肘子呢?"
"肘子是钥匙。"陈麦说,"它能开一扇门:全堡还有多少人藏着没报的底子,就看明日的戏怎么唱。"
后半夜,囤房区加了岗,火把从四角一直点到囤顶。陈麦没睡,跟柳木之把三仓的册子又过了一遍。柳木之拨着算盘,忽然说:"屯长,姚屠户家……我记得,补报的时候他家报的存粮是九十多斤。一个屠户,腊月里杀猪的营生,家里会只存九十斤?"
"所以他家不止那半扇猪。"陈麦的手指在册子上点了点,"明日先不揭他,让他自己招。"
初九,晴。十字街的粮台前清出一片空场,四根木杆支起个台子,台上摆一张案,案后两把椅子。耿守备坐左首,右首空着。陈麦不坐,他站在案侧。
天没亮透,消息就传遍了四坊。吃早饭的工夫,十字街已经围上了人。滩地人从西北角的窝棚区过来,旧户从各坊出来,两拨人在街口汇合,谁也不说话,却自发地分开了。滩地人站东边,旧户站西边,中间让出一条道。
安里正带着各坊坊正来回跑,嗓子喊哑了。有小娃娃往台子跟前钻,被大人拎回去。北坊的几个老卒聚在一处,脸色都不好看,有人低声骂郝七糊涂,有人叹着气说郝七也是叫逼的。南坊的滩地军户们攥着拳头。仓是滩地的命根子,撬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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