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如今是总队头,臂上缠着白布,威风得很。她定的规矩:战前三日,守墙的一日四顿,三顿干的;热汤锅里下足了猪油,"要叫人腿上长劲"。
巴图领着一个特殊的差事:教守军认狄人的号令。草原人夜战,不靠旗鼓,靠呼哨,长短不一的哨音,长短相间是进,三短是退,两长一短是换队。巴图把几十种哨音编成了顺口溜,教给各墙的小旗,"听懂了哨,他们变阵,咱们先知道"。他还教了一样保命的:狄人攀梯,左手在上的是左手刀,身子往右让;右手在上,往左让。"让错了方向,刀正好接着你。"
妇孺的安置是陈麦娘操持的。北坊的地窖清出来三十七口,一口窖住四户,妇人带孩子,老弱病残,战前一日全下去。窖里备了三日的水和炒面,窖口拿石板盖了,上头再压粮袋。小禾帮着发炒面,发到石头家,石头不肯下窖,说他会爬墙上树,能帮着送信。被他娘拧着耳朵拎下去了,炒面倒是多抓了一把。
华老先生的伤兵营挪进了官仓的敞棚,门板拆了六十扇当病床,金疮药熬了七大缸。老头子把药房里压箱底的一支老山参翻了出来,切了三十片,分给三十个伤得最重的,"含在舌底下,疼得狠了咬一口,能顶半条命"。
二狗的传令位子设在东南角巷口的粮车后头,一张小桌,四面白墙旗。他肋下的伤还没好利索,坐直了疼,就垫着两个枕头半靠着。常伯陪他坐着,把四面旗的令法跟他过了一遍又一遍:"白旗下指,滚木放;横扫,火油;绕圈,撤进巷。记岔一个,墙头的人就得拿命补。"二狗把令法背了二十遍,背到常伯睡着了,他还在嘴里默念。
备战的第三日,陈麦把耿守备、常伯、王双喜,还有守军里五个最老的总旗,请到了囤房。地上拿石灰画了一幅雁回堡的图,四墙四门,东南角的冰土墙,拿草木灰标了出来。
"诸位都是守过城的。"陈麦开门见山,"两万哀兵,月圆夜来。怎么守,我排了个三段,请诸位老军务挑错。"
"头一段,墙外三十步。"他指着石灰线,"狄人若用火马冲城,马蒙了眼,尾巴上拴火,奔着墙来。火马这东西,吓人有余,准头不足。马是活物,疼极了乱撞,撞墙是它的,撞壕也是它的。咱们在东南角外连夜加挖一道浅壕,壕里不倒火油,铺湿草。火烧湿草,浓烟一起,马闻着烟味先怯三分,再让夜鹞子在两翼放冷箭,把马群往壕里赶。三千火马,能有一半撞进壕里,剩下的就冲散了。"
常伯点头:"火马破法是有的。可马后头的死士呢?那才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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