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巢而出,大营里只剩伤号和老弱,粮草场顶多一个百夫队。
"烧囤?"祁大魁眼睛亮了。
"烧囤是下策。"陈麦摇头,"他们的粮囤早空了小半,烧了不疼。要烧,烧马。剩下的战马全拴在草场东边的马群里,那是他们败了之后逃命的脚。马群一乱,前线的人听见动静,心就先乱了。攻城的人,最怕背后起火。"
"我去。"祁大魁说。
"你不能去,墙头离不开你。"陈麦看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老鹞子副手,"苇荡的道,你们最熟。二十个人,带火种,不带刀。"
"不带刀?"
"撞上巡逻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散,散了各自回渠。你们的命比马金贵。"陈麦说,"记住,你们不是去拼命的,是去放火的。火一起,就回来。"
老鹞子的副手叫侯四,是个干瘦的中年汉子,苇荡里长大的,水性极好。他没问为什么,只问了一句:"火种拿什么裹?"
"铁山河给每人打了一只竹筒,筒里塞油布,油布里裹火镰火绒。下渠之前,先拿猪油把竹筒缝抹一遍。"陈麦说,"还有,渠里黑,岔口多,二十个人分四组,每组一根长绳拴腰,一个挨一个。进了渠,不许说话,拍肩膀传令。"
侯四一一记下,临走,在门槛上站住了:"屯长,老鹞子他们四个,还没信儿。"
屋里静了一下。老鹞子小队失联快一个月了,雪地里只找回一只军食包。
"我知道。"陈麦说,"渠里的每一步,都算他们一份。"
最后是粮。
柳木之报账:战前三日,守军双份,青壮一份半,老人孩子照旧一斤二,全堡一日耗粮九千斤。打完这一仗,不管输赢,仓里还能剩十五万斤上下。
"底粮呢?"陈麦问。
"底粮掺完配给,还剩一千八百斤。"
"全拿出来。"陈麦说,"磨成面,烙成饼,战前一夜,全堡一人一张。告诉大伙儿,这是义仓最后的老底。吃完了,就再没有底了,往后吃的每一口,都得从这一仗里挣出来。"
石琮在旁边听着,欲言又止,到底没拦。老头子提笔,在义仓的账册上写下最后一笔:腊月二十五,底粮尽出,烙饼五千四百张,全堡分食,人各一张。
写完,他搁下笔,跟陈麦说:"账上,义仓空了。老朽掌了一辈子斗,头一回把空仓写得这么痛快。"
腊月二十四,战前一夜。
白日里,全堡吃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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