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又回来,兜了一圈,才走远。
侯四后来跟人讲,那一刻他憋的气,比当年蹲大牢还长。
狄营的马料堆,在营盘的下风头,堆了小山一样的草料,是这半个月烧田抢田攒下的。守料堆的只有两个哨,哨兵这几日看惯了滩地方向的烟,做梦也想不到人会从东边来。
侯四的人摸到料堆下头,火折子裹在油布里,十几处火种同时埋进草料堆的底层。埋火种有讲究,埋浅了,烧不透;埋深了,闷死了。侯四埋完最后一处,打了个手势,人往暗渠里退。
退到一半,出事了。
料堆边上的马棚里,一匹马忽然惊了,咴咴地叫。哨兵提着灯笼过来查看,灯笼的光,正往暗渠口的方向扫过来。
侯四贴在渠口的土沿下,手里攥着一把解腕尖刀。他后来承认,那一刻他想的是,真被看见了,就先结果了这个哨兵,四十个人硬冲出去,能回来几个算几个。
灯笼的光在渠口上停了停,哨兵往这边走了两步,忽然站住了。料堆的方向,第一缕烟升起来了。
哨兵的灯笼一扔,扯着嗓子喊起来。
侯四一挥手,四十个人,从暗渠里鱼贯而出,猫着腰,一口气跑出半里地,身后,马料堆的火起来了。先是底下阴燃,烟比火大,等哨兵察觉,火已经进了料堆的芯子。救是救不了的,草料堆从里头烧,外头浇水,浇不灭。
天亮的时候,狄营东侧半边天是红的。烧了整整一日,八千骑兵半个月攒下的马料,烧成了灰。
贺鲁的中军帐里,那一夜灯亮到天明。
失了马料的骑兵,是什么成色,贺鲁比谁都清楚。马无夜草不肥,战马断了精料,七日就掉膘,掉膘的马,冲不动阵。大营里的存料,省着喂,还能支十日。十日之内,要么破堡,要么,就得动别的地方的心思。
第二日,狄营里杀了一批老弱的驮马,马肉分下去,马皮晾起来。又过了两日,大营里出来十几哨骑兵,往北边山里去了,听哨探回报,是去山里打草,也是去寻猎。八千人的大军,开始为马料发愁了。
第四日,滩地的狄人撤了。
不是拔营,是收缩。搜窖的队伍撤回了大营,滩地上只留下几哨游骑,远远地看着。烟障还在烧,一日三换,堡里的烟,成了滩地上下不来的雾。
窖区,一孔真窖没丢。
滩地收兵那日,各屯屯长聚在窖区边上,远远看着烟障里的焦土。老屯长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土是凉的,潮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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