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把土攥在手里,攥了半天。
"地在。"他说,"粮在。"
烟障烧了四日,湿草烧了四十多车。堡里的湿草也不多了,柴四领着人把苇荡里新割的苇子一车一车往堡里拉,妇人们把苇子铡碎,拌上湿泥,做成烟饼,码在墙根底下晾。这些烟饼,后来护收战里又使了一回,这是后话。
石琮把这一仗记进了册子,末了写了一句:戊寅日护窖,烟障三日,假窖九处,焚敌马料八千担,我无一卒伤。
写完,他把册子拿给陈麦看。陈麦看完,提笔在"无一卒伤"后头添了四个字:窖无一失。
"先生,"他说,"这一句记全了。这一仗最值钱的,不是烧了他八千担料,是他搜了三日,一孔真窖的边都没摸着。往后他再搜,心里先虚三分。"
册子合上,值房的门被撞开了。
进来的是周三斤。夜不收是今夜从北边山里回来的,这一趟他走了五日,翻了三道山梁,进值房的时候,人还带着山里的寒气。
"总办。"他的声音不对劲,"山里的胡秃子树,叶子落了一半了。"
陈麦抬起头。
"我回来的时候,特意绕了黑风口北坡。"周三斤咽了口唾沫,"北坡的草,打霜了。草叶子上,白的一层。"
值房里静下来。石琮手里的笔,停在了半空。
北坡背阴,向来比河滩早冷。草上见霜,霜降就不远了。可如今,离着节气上算的日子,本该还有二十来日。
"老把式们看天,看云,看草。"周三斤的声音很低,"俺在山上,碰着苇荡屯打鱼的老把头。他说,河水也凉得早。总办,今年的霜降,要提前。"
"提前几日?"
"至少七日。"
陈麦站在灯下,很久没有说话。
抢收的账,是拿霜降当死线算的。四十天的死线,过到今日,还剩十九天。霜降提前七日,这十九天,就只剩十二天。
田里还有三千多亩稻,立在地里。
当夜,议事厅的灯,亮到了四更。
太公来了,老屯长来了,各屯在堡里的管事都来了。老人进门,先看了一眼窗外。夜里没有月亮,天黑得沉。
"霜提前,不是这一带的事。"太公坐下,烟袋装了三回才点着,"老汉我活了七十几年,霜提前的年月,经过四回。每一回,都是北边先有信。北坡草白了,大雁就起得早,河水凉得快,井台的绳子上,夜里结霜花。三斤说的,都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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