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先举左足,踩于离卦,右足踩坤卦......九迹三反后,陈望把衬衣提起来,衣领朝北,两手平举,不抖,不扬,也不喊。
紧接着,陈望往后九步,变化开始
第一步。
他没动脚,可屋里所有人的影子都往里缩了一下。解蓉后来在回忆里坚持说那是云,可那天万里无云。她自己也知道不是,所以她没写进任何一份记录。
陈望看见的是自己的背。
他站在床边,同时又站在门口,背对着自己。那个“他”肩膀比现在窄一点,衣服是十七岁那年在中山桥穿的那件,洗得发白。他想喊一声,喉咙里没声。
薄的铜钱在解鸿钧掌心里,轻轻一跳。
“动了。”解蓉说。
声音不大,很稳。
第二步。
屋里的人还在,嘴还在动,可听不见了。不是安静,是“隔”。像有人在他们和他之间蒙了一层东西。《说文》里,“闻”是“知声也,从耳,门声”——耳朵在门里。门是隔着的,隔着门你听不清,那你听什么?你听“有没有”。
有没有。
有。
第三步。
他知道自己躺着。
不是“想起”,是“知道”:后背压着褥子,第四颗扣子硌着脊梁,左脚比右脚凉半分。这些不是他的感觉,是床上那个人的。他躺在那儿,眼睛闭着,可他看得见屋顶的椽子,一根,两根,第三根上有个节疤,节疤里钉着一枚小钉,钉尖朝下。
那枚钉子,昨天他在院里看见过,在青石围栏升起来的时候,土里翻出来半截,朝下。
第四步。
他忘了自己叫什么。
不是想不起来,是那个词从他脑子里被拿走了,拿得很干净,连个空都没留。他试着去够爷爷给的那三个字,够了个空。屋里有十几个人,每一个都认得他,可他自己不认得自己了。
有名则可劾,无名则可遁。
他这才知道,这句从小背到大的话,不是用来对付别人的。
薄钱又跳了一下,这回跳得歪,滚了半圈,压在掌纹上没回去。
“动了。”解蓉说。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第五步。
一张旧桌子。
桌面被手肘磨出两片亮。桌上摆着九个位,不是九只碗,是九个“位”子——每一处只放了一块小小的木牌,牌上没字,可你一看就知道那处该坐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