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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身后就有脚步声。
他快,那声音也快;他慢,那声音也慢;他停,那声音也停,停得比他还干净,连喘气都没有。
他不敢回头。
《说文》里,“望”是“出亡在外,望其还也”。回头就是“望”。望就是叫。你一叫,它就知道你认得它了;它认得你了,就跟着你回来了。
老周头后来教他过河的四条规矩,最后一条就是上了岸不回头。当时他问为什么,老汉说:“回头是叫它跟来。”他现在没上岸。可他也不敢回头。
于是他就一直往前走,走得两只脚发木,走得那条道好像没有尽头,又好像一直在原地。
薄钱第四下没跳。
它只是微微一颤,像被人从底下托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停了。”解蓉说。
她声音很轻,可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连那个十九岁的少年都把伸向裤兜的手缩了回来。
按规矩,停了就不能往前走了。如果继续往前走,就回不来了。
陈望站住了。
他站在那条没有人的道上,前头黑着,后头跟着那个不出声的东西。他站了大概三口气。
然后他做了第九步。
第九步不是走。
是让。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
道还在,脚步声还在,可那半步一让出来,道中间就空了一小块——刚好一个人站。不是他站,是那个位空着,谁都能站,也谁都没站。
这就是“中”。
《说文》:“中,内也。从口、丨,上下通。”不是中间那一点,是口里一竖,上头出头,下头也出头。上头是压,下头是顶,中间那一竖是通。通了,两个力才对着;对着,才叫镇。
那个位子,空了四十年。
位子上有一道划痕。
新的一道。比他手里那枚铜钱边上的还新,茬口发白,还没来得及吃灰。陈望看着它,后脖子一层一层地凉上去。
他今天没划过。
他这辈子,到这一刻为止,也没在这地方划过。
可它已经在那儿了。
屋里,日头还是那么烈。
陈望睁开眼的时候,手里还平举着那件藏青衬衣,衣领朝北,一动没动过。碗里的水没晃。三枚铜钱,厚的压着地方,中间的压着时辰,最薄的那枚停在解鸿钧掌纹里,不跳了。
从他说“三样东西”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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