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有人。
第九个空着。
空的那块木牌上,落了一层薄灰,灰上有人用指头写了一个字,写得极轻,像怕吵着谁:
绝。
陈望没去碰。他站在桌边,把九个位从左到右数了一遍,数完往后退了一步。
“十九棒里,六个“绝”。”一个声音在旁边说,不男不女,也不老,“加起来一千多年。你数它干什么?”“我不数它。”陈望说,“我数还剩几个“在”。”那声音就不说话了。
第六步。
一条河。
水往东,浑得看不见底,可它不急。河边有个老汉蹲着,卷了根烟,烟没点,就那么在手里捏着。
“你从哪儿来?”陈望问。
“凉州。”老汉说。
“到哪儿去?”“不知道。”老汉把烟往耳朵上一夹,抬了抬下巴,朝下游一指:“我只知道它从哪来,我不知道它到哪去。”“那这一段呢?”“这一段我知道。”老汉说,“这一段我天天看。”陈望十七岁那年在这条河边站过一个下午,问过一模一样的三句话,得到过一模一样的三个答案。后来他把这句话原样说给一个人听,那人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现在他站在河里,水没到脚踝,又听见一遍。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在往下走。他是在往回走。
薄钱跳了第三下,跳起来,落回去,落回原来那道掌纹里,一分不差。
“……动了。”解蓉说。
这回她停了半秒才开口。
第七步。
墙上开始长字。
不是写上去的,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像潮气从墙里渗出来,渗成一笔,再渗成一笔,笔画的边上还带着毛,毛尖朝下,跟椽子上那枚钉子一个方向。
四个字:
守而不取。
陈望盯着看了很久。他不认得这四个字——不是说他不认得字,是他明明每个字都认得,连起来却像头一回见。爷爷教了他十几年拆字,唯独没教过这一句。
墙角有个影子,蹲着,背对他,手里像在拿笔,又像在补一双鞋。
“爷爷?”影子没回头。
“这道墙,”影子说,“你早晚得自己站到跟前。到时候别问我。”第八步。
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桌子没了,河没了,墙没了,连那个蹲着的影子也没了。只剩一条道,不宽,刚好走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