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鹤补子的官袍,说起话来官腔十足。但眼前的萧大人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她很年轻,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穿的不是官袍而是一身月白色的家常道袍,头发只用一根青玉簪随意束在脑后,既没有满头珠翠也没有官宦人家的架子。她的面容清秀温和,眼角有几道淡淡的细纹,不显老,反而给人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从容感。如果在大街上遇到,邱莹莹会以为她是哪个书院的女先生,而不是手握户部大权的正三品侍郎。
“邱姑娘,沈公子,请坐。冒昧相邀,还望见谅。”萧大人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两人在客位落座,亲自拿起酒壶——从温酒的小火炉上取了那壶热黄酒,给邱莹莹和沈砚各斟了一杯,“这坛花雕是我从京城带来的,窖了十五年,一直舍不得喝。今天难得有贵客,正好开封尝尝。”
她拿起自己面前那杯酒,先干为敬,然后放下酒杯,目光在邱莹莹和沈砚身上温和地扫过。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我是谁,我为什么要来云州,我为什么要在今晚请你们过府。这些我都会一一回答。但在回答之前,我想先讲一个故事。”
她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上,目光越过花厅的雕花木门,落在荷塘里那轮被水波揉碎的月亮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夜风吹过荷塘带来一阵水草的清气,混着花厅里檀香的味道。她开口时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三年前,沧州盐铁司的审核权还在前任盐铁使手里。那时北境雁回关正在打仗,朝廷的军饷有一半是从盐铁税里出的。有人在沧州做了一桩大案——把本该运往雁回关前线的军饷盐引倒卖给私盐贩子,从中牟利数十万两白银。这桩案子的幕后主使在户部有人,在沧州有人,在云州也有人。她的人渗透进了盐铁司、巡检司、甚至京城户部的书吏房。我接手这个案子查了一年,刚查到最关键的一条线索时,那个线索忽然断了。有人在京城替我扫清障碍的同时,也在云州灭了口——那个被灭口的人,叫邱凌云。”
邱莹莹端着酒杯的手猛然收紧,杯中黄酒微微一晃,酒面上那轮被揉碎的月影也跟着晃了晃。她之前一直觉得母亲明知危险还主动赴死是为了获取证据扳倒邱兰芝,但邱兰芝只是地方上的一介商户,纵使勾结山匪、心狠手辣,她凭什么能让母亲觉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母亲在绝笔信里写过“兰芝和周疤子勾结买我性命”,但她从没说过邱兰芝背后还有人。如果邱兰芝只是刀,那握刀的手是谁?
萧大人转回目光,看着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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