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有个老汉腿冻僵了,跪在壕沿上爬不起来,两个保粮队的架着他走;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孩子睡熟了,她一步三回头地找另外两个儿子,被二狗按着肩膀往前推:"都在前头!走!"
上到第四十一个人的时候,出事了。
一个狄人看守没被抹干净。他装死趴在火堆后头,爬出去十几步,摸到了号角。
号角声撕破夜色的那一刻,二狗正在壕沿上拽最后一个孩子。他把孩子往城根方向一推,回头吼:"散!按约定,跑不动的进筐,跑得动的跟我挡壕口!"
大营方向,火把成片地亮起来,马蹄声滚雷一样压过来。
城头,陈麦的令旗挥下:"弓弩——三轮!"
放箭的号令是陈麦亲口喊的。喊之前,他盯着城根下黑压压蠕动的人影看了最后一眼。三轮箭泼出去,壕口是黑的,自己人也在黑里。他想起耿守备的话:三轮之后,不管城下还有谁,停射。
"放!"
箭雨泼进壕口。壕沟窄,马队展不开,只能沿着填实的北段冲,冲一段,被箭压回去一段。三轮箭毕,城头停射,黑夜里只剩下壕口方向的喊杀声。
二狗带着五个人,卡在壕口。狄人的马队冲不开箭雨,下了马,步战涌上来。二狗的刀是夜不收的路子,贴身,短,快,专往马镫子和手腕上招呼。他砍翻了三个,自己左肩中了一箭,他反手撅了箭杆,接着打。
"狗哥!人都上去了!"城根方向有人喊。
"撤!"二狗把最后一个队员推上吊索,自己殿后。转身那一下,一支冷箭从他肋下钻了进去。他晃了晃,没倒,借着晃的劲儿把扑上来的狄人撞进壕沟,自己也被带倒,顺着壕坡滚下去。
"二狗!"
城头上,常伯一声吼,城根下几个保粮队的扑进壕沟,硬是把人刨了出来,绳套往他腋下一穿,城上十几双手一起拽。
人拽上城头的时候,二狗昏死着,肋下那支箭只剩个箭簇露在外头,血把半边身子浸透了。常伯把他接过来,老泪在眼眶里转了三圈,到底没掉下来,只骂了一句:"兔崽子,香囊白绣了。"
底下,马队终于冲过壕口,扑到城根,只扑到一地的断绳和空吊筐。狄人将领在城下暴跳,城头黑压压的弓弩对着他,他到底没敢多留,骂咧咧地收队了。
清点:去三十人,回来二十三个。七个,永远留在了壕沟内外。俘虏救回五十一个,连那个回头望过城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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